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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问:   提问时间:2011-09-14 13:30:14

作文教学,我们可以走多远


解答:   解答时间:2011-09-14 13:30:14 提问状态:已解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黄本荣 
       每年中高考过后,人们总会围绕着作文热议一番:或为一篇奇文欣喜若狂,或对作文教学忧心忡忡。时过境迁,人们很快又会将它们忘掉,各自在原有的车道上惯性行驶。我们能否不再泛泛而谈,而是以某年某地的一次中高考作文为例,对作文题、学生的考场作文、阅卷教师的想法和感受作个梳理,细心地从中发现一些可供我们作文教学借鉴的内容,通过改变车道和车速,让我们的作文教学走得更远?基于以上思考,我们选择了2010年南京市的中考作文作为个案,试图通过梳理和研究,进一步引发对作文教学的反思和探索。2010年南京市的中考作文题为“我作主”。

 


       一、作文可以写什么
       两天作文批阅下来,不少来自一线的阅卷教师开始抱怨:这些90后的“小皇帝”、“小公主”生活都不能自理,哪有“作主”的经历和体验,怎么可能写出像样的文章!老师的话听来很有道理,学生的作文对此也有很好的诠释:大量的作文写周末在家“作主”烧了顿饭,在饭店“作主”点了道菜,“作主”看了回电视,“作主”睡了次懒觉……
       我们已没有必要去评判这个作文题的价值取向,有识之士一眼就能看出。作文教学本来就应把“教作文”与“教做人”结合起来,通过作文帮助他们明是非、辨正误、知感恩、会生活。我们需要讨论的是:假使这些“小皇帝”、“小公主”平时真的很少“作主”,那这个作文题是否还有足够的空间可供学生发挥写作水平,施展写作才华?假使这些“小皇帝”、“小公主”平时真的很少“作主”,学生的作文是否就应该套话空话,人云亦云,千文一面?
       请允许我分析一下“我作主”这个作文题可供写作构思的空间。从写作对象来说,这个“我”可以是“小我”,写考生自己“作主”的经历和体验;这个“我”可以是“大我”,抒写我们民族主宰自己命运所取得的辉煌成就,展望国家独立自主、科学发展的美好前景;这个“我”也可以是“他”,以旁观者的身份,写文章中主人公“我作主”的故事。这个“我”还可以是“动植物”,采用寓言、童话的形式讲述“我作主”的种种遭遇。从空间上说,可以写在家庭生活中自己作主成功地处理事件;可以写学校生活中,自己作主解决同学之间的矛盾,提出与老师同学迥然不同的观点从而解决大家学习中的疑惑;可以写社会实践中,自己作主,有了新发现,使社会更和谐。从构思上说,可以从“现在”这个契点往前看,回忆自己并不成功的作主经历,总结自己作主的教训;也可以从“现在”这个契点往后看,回忆想作主而未成的痛苦经历(或是“被作主”的经历),决心今后一定要真正“作主”;可以把“我们要作主”作为中心论点,摆事实讲道理,论述我们为什么要“作主”,我们应该怎样“作主”;也可以把“我作主”作为一个论题或批驳的靶子,摆“我作主”的现象,挖“我作主”的本质,论述“我作主”的危害。从时间上说,可以回放往昔,钩沉记忆;也可以着眼现在,书写当前;还可以立足现实,展开想象。
       然而,更多的孩子只能是流水账式地交代着身边琐事。
       由此看来,不是作文题有问题,而是我们的日常作文教学出了问题--学生没东西可写,只能说明作文教学中思维力培养的缺失。总有一些教师把学生作文内容贫乏的原因归结为学生生活的单调,并尝试通过丰富学生的生活来解决学生“写什么”的问题,这是对作文教学的误导。契诃夫曾经说过,随便给他一个什么题材,都能写成小说,比如他说:“人们吃饭,仅仅吃饭,可是在这时候他们的幸福形成了,或者他们的生活毁掉了。”这样的结果,需要丰富的细节去演绎;这样丰富的细节,需要驰骋想象力去创作。从南京市2010年的学生考场作文中我们可以看出,作文构思的空间还亟需开拓。思维力决定语言表达,培养学生的联想、想象、正向、逆向、多向思维的能力,应该是作文教学的根本任务;没有思维训练的作文教学,那就是一匹没有繁殖能力的骡子。思维拓展的双翼是联想和想象,但联想、想象不是胡编乱造,联想和想象的基础是对生活的认识水平和感悟深度。思维力得到了有效培养,无论怎样的题目都能写出内容丰富的好文章。“心有多大,舞台就有多大”,思维的触角能伸到多远,我们的作文教学就能走多远。
        二、作文应该怎样写
       两天作文批阅下来,不少阅卷教师开始这样讨论一篇文章的得分:他们不读文章,不看表达,就凭彼此对文章主要内容的复述而争得面红耳赤。因为是选拔性考试,“写什么”就被渲染到了一个至上的高度,成了阅卷教师评判作文的主要尺度。于是,一些文不通句不顺、东拉西扯、空空洞洞、推敲起来根本不知所云的文章,因为始终围绕着题目去写,符合题意,阅卷中也被打到了及格以上的分数。
       中考高考,作文当然要命题,自然要把考生限定在一定的写作范畴,但如果作文评价仅关注“写什么”,仅依据写作的内容去评判它的得分,那将会对作文教学产生怎样的导向?我们说,对于作家,文字就是其生命的一部分;对于画家,色彩就是其生命的一部分;为数不多的学生,也确实把日记、周记、博客作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但对绝大多数中学生而言,写作文并不是一种自觉的生命行为,它只是训练表情达意技巧的一种手段。(也许我们会自觉不自觉地将学生的写作拔高到一个令人生畏的境界,但高处不胜寒的境界对作文教学并不一定是好事。)我绝对赞同这样的观点:写作就是生命的倾诉,不需要多少技巧。但就学生作文而言,“怎样写”有时比“写什么”更重要,作文教学除了要教学生做人外,更重要的是要训练学生的写作技能。在我看来,同样的写作素材(同样经历了的故事,同样游玩了的景点),就是要看谁能把文章写曲折、写生动、写得波澜壮阔。作文教学不但要教“写什么”,更要教“怎样写”:通过训练,让学生写记叙文能有细节描写,具体形象,让人读后不忘;写议论文选例准确,说理透彻,具有雄辩的色彩。能通过倒叙、补叙使文章跌宕起伏,曲径通幽,引人入胜;能通过锤炼语言使文章文质彬彬,情意荡漾,神采飞扬。能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,使文章开阖有度,摇曳生姿;能通过联想和想象,使文章丰满圆润,妙趣横生。对那些能把平常的事件写得“不平常”的作文,我们应该理直气壮地给高分。
       值得注意的是,我们这里所说的关注“怎样写”,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写作技能的训练和培养,是一种社会公认、经过历史考验的审美取向,绝不是为了迎合少数阅卷教师骗得高分的雕虫小技。任何投机取巧的作文花招终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       阅卷中我们发现,有些言之无物、花拳绣腿、纯想投机取巧的作文,还真骗过了少数阅卷教师,差点得了高分。譬如有这样一篇文章,以“一统天下秦始皇”、“力拔山兮楚霸王”、“仁义为怀唐太宗”为小瓣题分成三个部分,每个部分生拉硬套到“我作主”上,穿凿附会敷衍成文。说它穿凿附会,可以“一统天下秦始皇”这个部分为证,我把该小节照录如下:“嬴政,是我国历史上一位颇有争议的君王,他一扫六国,建立政权。然而,他又暴虐无道。但他在一统天下之前,可是一位有贤之君,我想他的心中,一定有着'我要作主'的意念,可是,就是因为这样,才让他走上一代暴君之列。”读这样的文章我们都会犯糊涂:嬴政有没有“我要作主”的意念?他怎样去实现“作主”的意念?“要作主”与他“走上一代暴君之列”有着怎样的关系?啥都没说,就是出现了“我作主”三个字。如此敷衍作文,我还可以这样写:历经磨难,嬴政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,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大业;如此敷衍作文,我还可以这样写:当嬴政手持象征至上权力的禅杖站在泰山之巅主持封禅大典之时,禁不住仰天长啸:今天真好!(注:南京市近三年的中考作文题分别为:“寻”、“今天真好”、“我作主”)这样的文章假如能得高分,那不是颠倒黑白吗?我们的教师如果能把这样的作文打高分,那将会把作文教学带向哪里?
       少数学生和教师在作文上热衷于投机取巧,媒体充当了不太光彩的角色。譬如每年中高考结束,媒体总要爆出一些猛料来吸引大家的眼球。
       几天作文批阅下来,我们读到了太多写有题记、后记却词不达意的短文,我们看到了太多幼稚化的戏剧、拿腔拿调却空洞无物的“文化散文”。陆志平先生曾说过这样一段话:“从小培养好的文风,不但对于写作,而且对于做人,都是十分重要的。试想一个人从小就说假话,说空话,说套话,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?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的中小学生作文假话、空话、套话连篇,这个民族、这个国家的未来更是令人担忧。”面对这样一些考场作文,我们的语文教师该作何感想?我始终认为,作文教学没有近道可抄,还是踏踏实实地在如何把句子写通顺,如何用几句完整的话准确地表达一个意思,如何训练一些基本的写作技能上去埋头跋涉,也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走得更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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